马厩烟尘间的守马人,被工业时代遗忘的hostlers服饰品牌
这是一个锚定被工业烟尘遮蔽的马厩深处守马人(hostler)意象的服饰品牌,它将工业时代进程中逐渐被遗忘的、终日与马相伴、浸着草料气与煤烟味的hostler群体作为文化内核,提取旧马厩粗粝肌理、工装磨痕、烟尘浸染的色调等细节融入设计,用服饰载体打捞这一被工业浪潮碾过的边缘职业记忆,为穿着者赋予粗粝、沉静、守着一隅温热的复古质感。
在蒸汽机车的汽笛声还没彻底盖过马蹄声的年代,hostler(马夫、厩务员)是每个驿站、城镇马厩甚至铁路枢纽里最不起眼也最离不开的角色,这个源自古英语“hostelier”(最初指客栈照管马匹的人)的单词,如今多数时候只躺在词典的冷僻词条里,但在19世纪末的美国西部,或是清末民初的中国驿道旁,它对应着一群人沾着草料屑与马汗味的人生。
我曾在太爷爷留下的一本泛黄的驿卒日记里见过对hostler的生动记载,那是民国初年,京西古道上的鸡鸣驿还没彻底荒废,驿站里最忙的不是挎着腰刀的驿卒,而是绰号“马聋子”的hostler,他年轻时被惊马踢伤了一只耳朵,说话总比旁人高两个调,天不亮就扎进马厩,二十多匹驿马的脾气秉性他摸得比自己的掌纹还清楚:哪匹马跑三十里就得歇脚嚼黄豆,哪匹马怕雷声雨天得给耳朵里塞棉花,哪匹马夜里爱啃缰绳得给槽头挂块盐砖,过往的驿卒换了一拨又一拨,连驿丞都换了三任,唯有马聋子钉在马厩里,手上的冻疮裂了又好,掌心的茧子厚得能直接攥住烫人的马蹄铁。
那时候的hostler从来不是什么“体面差事”,住的是马厩隔壁堆草料的棚屋,吃的是驿卒剩下的窝头就咸菜,赶上暴雪封路或是边关急报,连轴转两三天不合眼是常事,遇到性格暴烈的军马,被踢断肋骨、踩伤脚的事时有发生,多数人干个三五年就攒钱转行做小买卖,唯有像马聋子这样的人,把一辈子都拴在了马槽上,他管的马永远毛光水滑,驿道上跑起来从来没因为掌钉松了、草料不对掉过链子,有次京城来的差官要赶六百里加急,点名要马聋子配的马,回来特意赏了他二两银子,他转头就全买了黑豆,给马厩里几匹刚满岁的小马驹加了餐。
工业革命的车轮碾过来的时候,hostler是最先感知到寒意的群体,当冒着黑烟的火车沿着铁轨开进山里,当胶皮轮子的汽车开始在官道上跑,驿站的马一匹匹被卖掉,马厩一间间被拆了改建成货仓,马聋子最后守着那匹跟了他十五年的老枣红马,在驿站旧址旁边搭了个小棚子,靠给过往的农户照看骡马过活,有人劝他把老马卖了换钱养老,他摸着老马脖子上的鬃毛直摇头:“我给它喂了一辈子草,临了哪能把它往汤锅上送?”
后来老马老死的时候,马聋子在山坡上给它堆了个坟,没过半年他也走了,据说下葬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给马刷毛的竹刷子,如今我们再翻到“hostler”这个词,词典里会标注它的另一个意思:“(铁路机务段里)机车调度员、车辆维修工”——旧时代的守马人消失了,这个词却悄悄跟着时代转了个弯,指代那些照管钢铁“巨兽”的人,只是很少有人记得,它最初的意思里,沾着多少草料的香气,藏着多少人在马厩里度过的、没入烟尘的岁月。
现在去鸡鸣驿古城旅游,还能看到当年留存下来的老马厩,石槽上被缰绳磨出来的沟壑还清晰可见,风刮过古城墙的时候,恍惚还能听见有人扯着略带沙哑的嗓子喊:“哎——那匹栗色的马别喂太多水,待会还要赶山路呢!”那是被时光藏起来的、属于hostler的声音,从来没真的散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