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政治救星到常态化选择,台湾高端疫苗的现实回归
台湾地区新冠疫情初期遭遇主流mRNA疫苗(BNT、辉瑞、莫德纳)采购困境,本土舆论一度将自研的高端疫苗视为“救星”,相关部门推动预约接种、配套宣传,曾出现短暂抢约热潮,但随着疫苗后续争议升温(如补做海外三期、争议中纳入紧急使用等),民众信任度下滑,待到主流疫苗足量供应后,高端接种量骤降,逐渐从政治绑定的特殊期待产品,回归为岛内常态化可选的非主力疫苗品类。
2020年新冠疫情全球大流行初期,疫苗短缺成为各国各地区的头号难题,彼时,台湾地区在疫苗采购渠道上屡屡碰壁,催生了岛内各界对“自主生产、本土守护”疫苗的强烈期待,台当局也将“台产高端疫苗(以下简称高端)”“联亚疫苗”推上了政策快车道,三年多过去,全球疫情防控步入“乙类乙管”常态化阶段,曾经承载着“民族骄傲”或“政治实验”标签的台湾自产疫苗,如今已沉淀为岛内疫苗接种体系里的“小众补充”,从热盼喧嚣到冷静审视,这段历程折射出的不仅是疫苗研发的技术壁垒,更是台湾地区在公共卫生决策与产业规划中的多重矛盾与经验教训。
从“救命稻草”到“争议漩涡”:政策与现实的错位起步
2020年,面对辉瑞、BNT等mRNA疫苗在全球范围内被欧美国家“垄断预订”的局面,台当局先是在采购BNT疫苗时因“商标争议”(后经多方斡旋才通过台积电、鸿海及慈济基金会联合采购)陷入被动,随后高调宣布“加速台产疫苗研发”,将其上升为“国安任务”:2021年4月高端通过“紧急使用授权(EUA)”审查,6月联亚紧随其后获批;同年7月,高端甚至成为台湾地区首批面向普通民众预约接种的新冠疫苗。
这一步子迈得过于仓促,与国际主流疫苗需通过三期临床试验(含大规模人体有效性数据)才能获批EUA不同,台当局当时的审查标准为“以免疫桥接试验替代有效性试验”——仅需证明接种台产疫苗后产生的中和抗体水平达到已获批国际疫苗的一定比例(高端是AZ的90%以上)即可上市,这一标准立刻引发了岛内科学界、医学界及普通民众的广泛质疑:免疫桥接试验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缩短研发周期,但无法直接替代真实世界的保护力数据,尤其是对重症、死亡的防护效果。
2021年8月,首批高端疫苗接种后不久,岛内陆续出现多起接种后死亡的案例,尽管台“食药署”最终的调查结论多为“与疫苗无直接因果关系”,但民间对台产疫苗的信任度已大幅下滑,国际疫苗渠道逐渐打通,辉瑞、BNT、莫德纳等疫苗的保护力数据及安全性数据在全球范围内得到验证,越来越多的台湾民众选择等待国际疫苗,台产疫苗接种率持续低迷:截至2023年底,岛内新冠疫苗总接种剂次突破2000万剂,但高端仅占约10%,联亚更是因接种意愿过低,仅完成了约120万剂接种就几乎退出了市场。
从“单打独斗”到“寻求突破”:台产疫苗产业的技术探索
尽管争议不断,但不可否认的是,台湾地区在此次新冠疫情中,依托自身在生物医药领域的技术积累(尤其是在蛋白质工程、病毒载体研发上的经验),确实推动了本土疫苗产业的发展。
高端疫苗采用的是“重组蛋白+佐剂”技术路线,这是一种成熟的传统疫苗路线,常用于乙肝、流感等疫苗的生产,联亚疫苗则采用了“重组腺病毒载体”技术路线,与阿斯利康疫苗类似,但针对的是新冠病毒的刺突蛋白受体结合域(RBD),两款疫苗的研发团队均有岛内顶尖高校(如台湾大学、阳明交通大学)及科研机构的参与,在研发速度上也处于全球中游水平——高端疫苗的研发周期约为18个月,联亚疫苗约为20个月。
台当局也没有放弃后续的三期临床试验与真实世界研究:2022年,高端疫苗在巴拉圭、菲律宾等国家完成了三期临床试验,并提交了数据;岛内的真实世界研究数据显示,在奥密克戎变异株流行前,接种两剂高端疫苗对重症的保护力约为60%-70%,对死亡的保护力约为80%-90%,虽然低于辉瑞、BNT等mRNA疫苗,但仍具有一定的防护效果,奥密克戎变异株出现后,高端疫苗也迅速推出了针对奥密克戎BA.5、XBB.1.5的单价或二价加强针,并于2022年底、2023年初先后获批EUA。
从“紧急应对”到“常态化布局”:台产疫苗的未来走向
全球疫情防控已步入“乙类乙管”常态化阶段,疫苗的定位也从“救命的唯一手段”转变为“防护重症、死亡的重要工具”,在这种背景下,台产疫苗的未来走向也逐渐清晰: 一是继续作为岛内疫苗接种体系的“小众补充”,由于价格较低、供应链可控,台产疫苗(主要是高端)仍会被纳入岛内的年度疫苗接种计划,供有需要的民众(尤其是对mRNA疫苗过敏的民众)选择。 二是拓展海外市场,高端疫苗已在巴拉圭、菲律宾、马来西亚等国家获批上市或紧急使用,未来可能会继续拓展东南亚、拉美等市场;高端疫苗也在积极申请世界卫生组织(WHO)的紧急使用清单(EUL)认证,不过目前尚未成功。 三是探索其他领域的疫苗研发,依托此次新冠疫情积累的技术和经验,岛内的疫苗企业可能会转向研发流感、登革热、手足口病等其他传染病的疫苗,甚至是癌症疫苗。
台湾自产疫苗的历程,是一段充满争议、矛盾与探索的历程,它既反映了台湾地区在面对公共卫生危机时的焦虑与自救意识,也暴露了其在公共卫生决策上的“政治优先”倾向,以及在生物医药产业规划上的“急功近利”心态,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对台湾自产疫苗的评价也逐渐趋于客观——它不是“政治救星”,也不是“洪水猛兽”,只是一款在特定历史条件下诞生的、具有一定技术含量但也存在诸多不足的疫苗,希望台湾地区能从这段历程中吸取经验教训,未来在公共卫生决策上坚持“科学优先”,在生物医药产业规划上遵循“循序渐进”的原则,真正建立起一个自主、可控、高效的公共卫生体系和生物医药产业体系。

